父 亲

2017-08-02 11:33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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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   

               

    那天母亲在电话里哽咽着告诉我,说父亲这几天来卧床不起、柴米不进,怕是熬不过这一关了。听完母亲的话,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脑海里满是父亲憔悴的身影,眼泪止不住掉了下来。

    父亲患病已有些年成了。当那年父亲被查出患上绝症,医生告诉我们说父亲最多活不过三个月的时候,我们这些做儿女的感觉好像是家里的天要塌了。可父亲却出奇的冷静,说故土难离也好,讲落叶归根也罢,反正父亲是毅然决然地谢绝了我们的好心照顾,和母亲一道从城里搬回到了东山的老家。或许是家乡的风土养人,这么多年过去了,父亲依旧是那个精神矍铄的小老头,就连我带着父亲去银川复查的医生都感到惊讶,认为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这一次我更希望是个奇迹,我在心里暗暗祈祷,相信父亲一定会化险为夷、遇难成祥的。匆匆收拾了一下行李,和领导请好假,我便开车向老家驶去。

    我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自己的父亲。在父亲身上,既浓缩着宁夏中部干旱带上农民的无奈、希冀和感伤,又见证着宁夏扶贫扬黄事业的发展辉煌。出生在这干旱少雨、缺衣少食、交通不便的深山里,应该是件不幸的事,很久以前我一直觉得杭天琪演唱的那首《黄土高坡》就是故乡的写照。作为家中的长子,父亲羸弱的肩头很早便承担了家庭的重任,品尝了生活的艰辛,父亲身上很多病根就是那时落下的。父亲是个很好强的人,那时候尽管父亲带领着叔伯们起早贪黑、没日没夜的忙碌,也仅仅是勉强混饱个肚子,不知道苦日子啥时是个头。而作为唯一从大山里走出来,来到这固海扬水站参加工作,父亲无疑又是幸运的,毕竟吃上了皇粮,月月有了麦子黄。我问过父亲,那时一个农村户口怎么当上工人的,父亲总是微微一笑,很神秘的样子。后来听单位上的人说,父亲是在修建老同心扬水工程时,由于精明能干,被上面一位领导看上给破格解决的工作。可尽管后来父亲在工作上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各种奖状、证书摞起来有半人高,但终究在单位上也再没有什么大的作为。究其原因,是父亲太顾家了,那时候父亲就是家里的顶梁柱,就连叔叔、姑姑们的婚事都是父亲亲手操办的。记得小时候父亲身上总是那件洗了又洗的工作服,虽然父亲每月也有工资,但父亲要照顾体弱多病的爷爷奶奶,又要接济生活拮据的叔叔姑姑,家里的光阴也是紧巴巴的,生活的艰辛使父亲早早就染上了鬓霜。看着扬黄灌区欣欣向荣的样子,父亲总有太多的感慨,说要是我们东山也能淌上黄河水那该多好啊。唯一值得父亲欣慰的是我们兄妹几人在父亲的谆谆教诲下都学业有成,有了体面的工作,而我更是继承了父亲的衣钵在固海扬水这个父亲曾经学习和工作的地方上了班,每次我回去父亲总是再三叮咛嘱托,我知道在我身上承载了父亲太多的梦想。

    回到东山的老家,已经是子夜时分,这时候兄弟姊妹们也陆续赶了回来。父亲清瘦地半依在炕上,苍白的脸上堆起笑容和每个子女打着招呼。母亲说父亲听说我们要回来,难得的好精神,晚上居然还喝了半碗稀粥,我隐隐觉得有些不测。和母亲探讨完父亲的病情,我们便决定让在银川工作的大姐早早预定了医院,第二天带上父亲去检查,可父亲或是对生死看得太透,说什么也不同意我们的建议,说自己这把老骨头,已是多活几年的人,没有必要瞎折腾,直到母亲流泪发火,父亲才再没有唠叨。

    第二天一早,我们收拾好父亲的行装,就往银川出发。可车刚一过李旺,父亲的情绪便开始激动起来,快到中宁,父亲非嚷嚷着要下车。我理解父亲的心情,毕竟父亲在固海扬水这片热土上抛洒过太多的血汗,便将车驶离了高速公路,一路向西,来到了黄河岸边的泉眼山泵站,当我把步履蹒跚的父亲搀下车,来到固海扬水纪念碑前,父亲颤抖着摸索着碑文,看着碧波荡漾的黄河时,眼里噙满泪花。

    来到医院,父亲的精神颓丧了许多,给父亲做完各项检查,主治医生一脸凝重的把我们叫一起,说父亲已经病入膏肓,医院也无能为力,院方已下达了病危通知书,让我们早作父亲的后事。听完医生的话,我们当时就悲痛欲绝的大哭起来。到了后半夜,父亲的心力开始明显衰竭,人也开始昏迷,我把耳朵搭到父亲的嘴边,分明能听到父亲在喊我的小名,含糊不清地嘱托着什么,几次我都想喊医生,但都被母亲制止了,母亲说父亲这辈子太累了,就不要再去打搅他了,就让他安静地休息吧。

从父亲去世到办理完父亲的后事,我再没有掉一滴眼泪。过完父亲的头七,安顿好母亲,我就按时到了单位上。我知道父亲最后的遗憾,我想父亲一定会躲在天国的某个角落注视着我,父亲曾经说过只有改变不了的过去,没有改变不了的未来,我不能让父亲有一丝的失望。

安息吧,父亲。

 

作者:固海扬水管理处  梁胜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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